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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著照片,有段時間的感受被刻意隱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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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earn] 關於。說。只是想說

11月份的日子,有位30多歲拉丁語籍的女性,帶著一位年約60多歲個兒不高的大叔前來。(在多種族的國家,從提供餐食服務的店家來瞧,墨西哥樣的Tago bell、美式的炸雞及漢堡店,中式熱炒外帶bar台、還有義大利款的pizza hut,民族大熔爐,種類之多從食物的行為也可以略觀一二,移民種族多,語言也就各種都有,西文、墨語、意大利話、中文、越南語、韓文、日文,應有盡有。)

這位大叔,無法表達自己想要說的,只能恩恩ㄚㄚ的發聲著。第一次踏入治療室裡,治療師通常會使用一些評估方式與詢問陪伴者,以了解來診者目前的情況以及生活上的習慣、溝通迫切的需求等。

目前能夠發出些什麼聲音,理解的情況有多少?

或者是這個受限情況下,他會如何作互動及表達?

有溝通意願嗎?挫折忍受力好嗎?有需要他表達的機會嗎?

周遭經常互動的成員會如何回應他的說不出口的表達呢?

50分鐘,在互動和提問間,盡可能的拼出坐於前方的這位,現階段的生活拼圖;倒是暫時先擱著,到底是主動意願或被家人夾帶來的情況。這些拼圖的組合,主要是能夠在接續規劃適合建議對方使用或練習的方式,以改善目前困擾的情況。


換個角度想,治療師在一個時間內要把眾多參數同時納入衡量,然後理出一個可以適合眼前這位來診者特質的進行方式。這可沒法子像電腦,改變參數後,瞬間個幾秒鐘,就出現軟體testing後的結果,人就是這樣的獨特而具有彈性,組合出來的生活樣貌多變,有些時候,更無法用線性的想法推斷和預期。


那天,人很多,多到後來,只能待在走廊聆聽他們的對話。
(韓籍美裔的治療師,從國中時候就在美國就學,寒暄之後,就幾乎全程改換為西班牙文的對談。)

治療師:來跟我唸uno, dos. tres..(西文,數數123..)

大叔:....  a.....  ga.....

治療師:這是什麼顏色?rouge (西文,紅...慘了我忘了怎麼拼了)

大叔:....  ga....

女兒:對呀他現在無法說出他要的東西,會生氣,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麼。

女兒:已經有一年多了,我們也不懂他,他說的又不知道是什麼。

大叔:....  ga....  a...  a...

治療師........試著讓大叔聽命名指認物品,或者是用色卡請他指出顏色...聽聽他目前可以發出的聲音種類。

治療師:那他在以前,可以說的那時候,最喜歡做些什麼?

女兒:看球賽,聽OOO的歌,哼歌...

治療師:喔~大叔,你看喔,我有鍵盤可以有音樂喔~

女兒:他很愛聽OOO的歌喔~

大叔:... a...  a....  .............. ga...............

治療師:大叔,你很愛唱歌ㄏㄡ,我下次會去聽聽你愛聽的那個歌手的歌。

女兒:我們已經試了各式各樣的方法,想要知道他說什麼,可是最後都是很氣餒的結束。

治療師:阿不過,你可以教我唱La cucarach嗎?
(西文裡的國民歌,副歌大夥兒都能哼上一兩句,是跟蟑螂有關ㄉ歌曲)

大叔:...a...  ...........ga..... (完全落在節拍之外,副歌的部分,那發出的聲音又似乎比剛剛前段多了一些。)

治療師:喔~大叔,你喜歡唱歌ㄏㄡ~那我們唱慢一點,你跟我一起唱喔~

大叔:...ga...  .........ga......

治療師:La cucaracha.. La cu ......


大叔:a..ga..   (la cucar...) ka...(手搖晃著跟著節奏..散亂的拍打)

治療師:喔~很好喔,有跟上ㄟ,再來...no puedo...

大叔:ge.....e....   (no puedo) ge...  e.....


聲音變多了,兩個音之間的間隔,在快節奏中可以變短變長了些.........音樂繼續哼著..............

360多個日子在a與ga間,無法出現新聲音的大叔,在音樂裡,透著新契機的出現...e.... ka..都是許久沒有出現的聲音,"他很久沒這麼開心了"女兒這麼說,眼角已經滲濕了。

在門外試著跟上旋律的自己,一邊學著這段副歌,卻掩不住心中的雀躍,眼角濕濕的想著,原來,小時候的西班牙文,在這時候能夠這樣派上用場,也和這一家人走過這一段巧遇的感動。

離開診療室前,趕緊把那感動的淚痕擦了,然後用破破的西語跟大叔說,adios...下周再見,換成英文說,我也要學好這首歌。然後,給他和女士一個深深的擁抱,謝謝他們給我的這一段沒有預期的觸動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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